斗蚁,让蚂蚁互斗,旁观以取乐。斗蚁之戏始于宋代,而盛于明清。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汴京城内的「京瓦伎艺」中,有一个名叫刘百禽的艺人,专门「弄虫蚁」。

 

斗蚁,让蚂蚁互斗,旁观以取乐。斗蚁之戏始于宋代,而盛于明清。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汴京城内的「京瓦伎艺」中,有一个名叫刘百禽的艺人,专门「弄虫蚁」。《西湖老人繁胜录》里,也有在庙会前面的大教场内「赛诸般花虫蚁」的记载。《武林旧事》中,还记载了能去宫廷供奉,「教飞禽虫蚁」的艺人赵十一郎、赵十三郎等的名字。他们的具体节目,有「使蜂唤敌」、「追呼蝼蚁」、「蚂蚁斗阵」等等。据说十三郎每次在市集表演蜂蚁,引来百人以上围观。

明代杭州的「蚂蚁角武」想必是宋代「蚂蚁斗阵」的沿袭。蚂蚁角武,分为两队:一队黄蚁,一队黑蚁,相对而立,整束待发。每队队前有一头大蚁担任「将领」,身上插著小旗,俨然一副指挥官模样。艺人击一通鼓,「角武」开始,双方激战;击二通鼓,两军重新整队;击三通鼓,蚁队各自收兵回营。小小的蚂蚁相角起来,十分激烈,真像两军交战一般,因而表演时喝采之声不断。

清代随园主人袁枚在《子不语》一书中说,他小时候住在杭州葵巷,见一个乞丐,背着一个布袋、两只竹筒。袋里面放著九个蛤蟆,竹简则装有红白两种蚂蚁近千个。到了店舖里,就在柜台上表演,表演后只要三个钱即离去,也不多要。表演的节目有两种,除了「虾蟆教书」,就是「蚂蚁摆阵」了。乞丐有红、白两面小旗,先把竹筒呻蚂蚁倒出来,蚂蚁就在柜台上乱跑。乞丐用红旗一挥说「归队」,红蚂蚁立刻排成一行。又用白旗-挥说「归队」,白蚂蚁也立刻排成一行。接着用红、自旗互扇,叫「开仗穿阵」。红、白蚁便穿杂而行,但是不乱,左转右转,

都听指挥。这样穿行几圈,然后以竹筒接着,红蚁白蚁便蠕动着慢慢回到各自的竹筒中去了。

《清稗类钞》中「蚁战」一则,比袁枚所记述更为详尽生动。这场「大战」的发动者,自然是艺人。他用两段竹管,分别蓄养著红、白两种蚂蚁。表演的时候,摆上一个专用的几案,作为战场;拿出红、白两面小旗,分东、西插在几案的两端。艺人拔出竹管上的塞子,用手指在管口弹击几下,蚂蚁得到这一信号,立即倾巢而出,按先后次序,一边爬,一边自觉地排成战斗队列,来到各自的旗帜下,组成威严的战阵。这时,艺人又拿出一面黄色小旗摆动,红、白蚁队立即雄纠纠地向对方扑去。蚁阵相接,混战开始,红、白蚂蚁,两两相角,举足相扑,盘旋进退,很有些军队争斗的法度。

过了一会,其中一军阵脚大乱,开始溃败。败军的蚁众们,显然失去了威严,纷纷扰扰向后方退却;而得胜的一方,则行进如飞,争先恐后,摆出十足的乘胜追击、务歼残敌的架势。蚁战达到高潮,卖艺人见好就收,把手中黄旗一摆,胜方马上停止追击,「鸣金收兵」,整队返回到自己的大本营──竹管前,依次进入管中。战败的一方,则是相互践踏,络络绎绎地奔到己方竹管口,在那儿涌塞著,净著挤向老窝,它们可真是有点溃不成军了。

以上所讲的,都是经过驯养的斗蚁。民问特别是儿童嬉戏的斗蚁,就带有随意性,而且是「真刀实剑」,非一决雌雄决不善罢甘休的。明代袁宏道所写小品文很有生活情趣,他的《瓶花斋集,有一则「斗蚁」:
尝过西山,见儿童取松间大蚁,剪去头上双须,彼此斗咬,至死不休。问之,则曰;「蚁以须为眼,凡行动之时,先以须左右审视,然后疾趋。一抉其须,即不能行。既愤不见,因以死斗。」试之良然。

这位袁中郎还说,他的朋友龚散木还创造了一种「斗蛛」的游戏:「散木少与余同馆,每春和时,觅小蛛脚稍长者,人各数枚,养之窗间,较胜负为乐。」足短腹薄的雄蜘蛛是不能用的,因为「遇敌则走」。怎样使雌蜘蛛相斗呢?先取来蜘蛛卵子,粘在窗间纸上,所养的蜘蛛见了,便认为是自己所产子,爱护有加。这时有别的雌蛛过来,母蛛就以为是来争夺蛛卵,于是极力抵御。最初是「以足相搏」,几个回合下来,「猛气愈厉,怒爪狞狞,不复见身」。战斗结束后,胜利者吐丝缚敌,将败者缠死为止。当然也有势均力敌者,斗了几个回合就各自「鸣锣收兵」了。

龚散木久娴此戏,一眼便能看出蜘蛛善斗与否,「其色黧者为上,灰者为次,杂色为下」。捕来的蜘蛛他给起了许多佳名;玄虎、鹰爪、玳瑁肚、黑张经、夜叉头、喜娘、小铁嘴,都是仔观观察了它们的形状后所拟定。还要喂它们,用的是苍蝇、大蚁。

可惜,龚散木竟沉缅于此区区小戏难以自拔,「学业亦因之废」,真成了「玩物丧志」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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