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在我國的農歷十月,一般都是好天氣。地還沒有上凍,也不算太冷,新棉襖上身,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在郊野,收割了莊稼的土地上,早晚之間,有霜有霧,白刷刷的。到了中午,經太陽一曬,黑土還顯得十分濕潤。趕上秋末冬初特別暖時,山桃花還偶然會綻開一兩個粉紅色的花蕾,綽約枝頭,稱「十月小陽春」。

北京在我國的農歷十月,一般都是好天氣。地還沒有上凍,也不算太冷,新棉襖上身,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在郊野,收割了莊稼的土地上,早晚之間,有霜有霧,白刷刷的。到了中午,經太陽一曬,黑土還顯得十分濕潤。趕上秋末冬初特別暖時,山桃花還偶然會綻開一兩個粉紅色的花蕾,綽約枝頭,稱「十月小陽春」。

每逢金秋十月,往昔各村鎮農事空閒,很多農家甚至大戶,有時會為先人在家門口燒「包袱」,送「寒衣」的舊事。諺云:「十月一,送寒衣。」這種風俗早在明代就有了,劉侗在《帝京景物略》中寫得很細致,所謂「瞄其姓字輩行,如寄書然」等。意思是天氣冷了,一家都穿新衣了,也應該給死去的親人寄點寒衣去。雖然事屬迷信,卻寄託了懷念親人的深厚、淳樸的感情,對於常人來說,也是無可厚非的。每年到十月一,迷信的人總預先糊好「寒衣包」、「金銀錁子包袱」。「包袱」外面寫上地址,某縣、某村、某處,寫上外祖父、外祖母的稱謂、姓氏,另外還要寫個小包袱「土地酒資五錠」。這些舉動雖自不以為然,但是古人云:「生死亦大矣。」

對於親人的懷念,究竟用什麼方式表示才好呢?想到過去每年「十月一」尚要送送「寒衣」,而今一般則再無此形式,便感到親人之間似乎涼薄了。雖出於迷信,但也足以表達中國人優良的孝思傳統,值得懷念。

據說在清代,十月一送了寒衣之後,還要頒發歷書,由各處書局刻印出售。舊時北京,大小胡同中,常看到有人背一個布包,手中拿著一疊子歷書,一邊走,一邊叫賣:「賣皇歷!賣皇歷!」叫賣聲尖而促。北京過去是比較守舊的,盡管皇上已經退位幾十年了,歷書也早已不是「欽天監」所頒發的了,可是大家還是叫「皇歷」,賣的人也還是喊「賣皇歷」。

農歷十一月到了,舊事遠了,回憶上述小事是「衷心藏之,何日忘之」吧。

在十一,二月寒冬一家人圍爐吃火鍋,足顯一家溫馨之情,也是一大樂事。到了冬天,過去在北京很喜歡吃火鍋子。火鍋子,江南人「暖鍋」,實際不如北京的叫法恰當,因為它不單純是「暖」,而的確是生了火的。

銅制的火鍋,中間是爐膛火口,四周是容納菜肴的鍋槽,上面是有圓洞的鍋蓋,正好套在火口上蓋鍋子。鍋子中裝好菜肴後,把木炭放在爐子上點燃,從火口放進去,用扇子扇旺炭火。劈劈啪啪的火苗從火口躥出來,鍋子中的菜肴便「吱吱」作響。燒開了,端上桌子,一掀鍋蓋,正像《老殘遊記》中寫「一品鍋」一樣,這是「怒發沖冠的海參」,那是「酒色財氣的鴨子」,大家便可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了。

火鍋是一種非常方便實用的炊具。我不知道最早的發明者是誰。徐凌霄《舊都百話》記道:「鍋子之類甚多,有菊花鍋子,為肉類與菜蔬及花瓣之大雜燴。整桌酒席,在秋冬間視為要素…此等吃法,乃北方游牧遺風,加以研究進化,而成為特別風味也。」徐氏的話似乎有些道理,總之是在北方寒冷的地創造出來的。南方有暖鍋的歷史並不長。光緒時嚴辰在《憶京都詞》注中說到「火鍋」時,還說「南中無此風味也」。可見那時還只是北京,或者說北方時興吃火鍋子。

幾十年前,北京有一種鋪子,叫做「盒子鋪」,實際就相當於江南的鹵味店、廣州的燒臘店,就是賣醬肉、清醬肉、小肚、白肚、熏雞、肉丸子等熟肉的熟肉鋪。因為把這些熟肉切好裝在一些花格食盒裏,像「十錦拼盤」一樣賣給人家,所以叫「盒子鋪」。這些熟食統名之曰「盒子菜」。這種鋪子,秋冬之際便准備很多隻銅火鍋,一一裝好,可以根據需要一隻、兩隻,甚至更多,送到顧客家中,送時還帶好「白湯」。家中偶然來個客人,你去買了,小夥計給你送來,點燃木炭,把火扇旺。鍋子開了,端到桌上,說聲「回見」,走了,明天再來收傢伙,你好意思不給兩個賞錢嗎?

一般鍋子裏裝的是肉丸子、龍口細粉,酸白菜墊底;上面鋪白肉,叫「白肉鍋子」;鋪白雞、白肚片、白肉曰「三白鍋子」;鋪清醬肉(也叫「鹵肉」)、熏魚、豬腰花等曰「什錦鍋子」;鋪海參、鹵肉、雞蛋等曰「三鮮鍋子」;至於「菊花鍋子」,那便是把白菊花瓣加人到「三鮮鍋子」的湯中,那更是清香絕頂,是飲食肴饌中的藝術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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