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的傷痕已經經歷了九個春秋,但在美國人心目中,時間似乎不能使它癒合。最近在曼克頓距離世貿遺址的兩個街口,因為一個清真寺的建造而引發了由總統下至地方政客、由穆斯林觸及到非穆斯林、由紐約蔓延至全國的掀然大波。這不禁令人反思911對美國人及穆斯林的恩怨情仇,也令人重新審視這件悲劇背後的啟示。
911的傷痕已經經歷了九個春秋,但在美國人心目中,時間似乎不能使它癒合。最近在曼克頓距離世貿遺址的兩個街口,因為一個清真寺的建造而引發了由總統下至地方政客、由穆斯林觸及到非穆斯林、由紐約蔓延至全國的掀然大波。這不禁令人反思911對美國人及穆斯林的恩怨情仇,也令人重新審視這件悲劇背後的啟示。

幾千條人命在兩座大樓倒塌時喪生,911對美國人有着永不磨滅的傷口,然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智利,他們也有一個911,而那911對他們的傷痕,也有着特別不能磨滅的意義。智利於六十年代是一個長期穩定的民主國家,在1970年的總統大選,領導社會黨的馬克思主義者阿連德以改革者的姿態勝出,擔任智利的第29任總統。阿連德初上任就大刀闊斧的計劃把大型企業國有化,當中包括了美國企業擁有的銅礦及電話業,成功使智利的經濟短期地快速增長及通脹放緩,但這一系列改革,使美國寢食難安。美國一直視拉丁美洲為自己的後花園,阿連德的社會主義改革令美國的利益大大受損之餘,其與古巴、蘇聯意識形態上的親近亦令美國擔心智利會成為跟古巴一樣的反美勢力。於是總統尼克遜及國務卿基辛格候積極破壞智利經濟,包括經濟制裁,與此同時中情局也重金資助反政府的媒體、政黨、軍方。果然,智利很快便進入了兩極化的社會,連綿的反政府示威使經濟陷入停頓。1973年9月11日,智利軍官皮諾切特發動了軍事政變,攻入首都利馬的總統府,阿連德拒絕徹退,在總統府內吞槍自盡。智利的911為智利帶來了近二十年的白色恐怖統治。在他治下,超過三千人受逼害或失蹤,近三萬人被監禁或拷打。在美國大力支持下,皮諾切特的獨裁統治直至1990年才結束。其後在多宗侵犯人權的起訴中被英國保護,在受審時心臟病發身亡。

僅僅在六年之前,美國中情局便在玻利維亞與當地的遊擊隊生擒並處決了以反對美國帝國主義為己任的共產主義革命家哲古華拉。在那段時時期,美國中情局及其在拉丁美洲扶植的右翼獨裁政權進行大量間諜活動,資助遊擊隊剷除各地武裝勢力,設立大批秘密警察進行綁架暗殺異見人士,稱為兀鷹行動。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五月廣場上,一群年紀老邁的婦女收集了的子女照片組成了一張大型貼畫。他們是在1970至80年代在獨裁統治下被逼害的受害者的母親,組成的五月廣場母親二十多年來依然默默在為其子女調查及希望討回公道。但在這一場兩大霸權的鬥爭,夾在中間的無辜冤魂在這腥風血雨之後的二十年後,又有多少是被遺忘掉,又有多少美國的品牌在南半球這片大陸上依舊大行其道,榨取這些人民的勞動果實?

在智利的911之後的六年,美蘇的爭霸轉移戰場到東方。蘇聯南侵阿富汗,中情局便展開旋風行動,資助扶植及訓練了十萬名聖戰者遊擊者,剛從大學修讀過管理系和土木工程畢業的沙地阿拉伯富家子弟拉登就是其中的一位聖戰者。1989年蘇聯撒出阿富汗,波斯灣戰爭在另一邊旋即爆發,而拉登已經在阿富汗建立了阿蓋達遊擊組織。他不滿美軍以非穆斯林的身份踐踏沙地阿拉伯的伊斯蘭聖土,入侵伊拉克。由此開始,拉登便掉轉槍頭,積極部署針對美國的恐怖主義活動,直至另一個911早上,三千個於雙子塔在黑煙籠罩下倒塌喪生的死者再次令美國急急拿起槍炮,先後對準了阿富汗和伊拉克,結果又是一萬多位軍人客死異鄉。

讀到這一幕幕看似毫不相關,卻隱隱中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令人不忍懷疑這會否是造物主的愚弄。智利的911不僅代表着一個政府的覆亡,也代表着美國在冷戰時期意圖控制世界各地不同的政局的帝國主義姿態排除異己,整個拉丁美洲陷入了軍事獨裁的陰霾,而中東的博弈,美國對阿富汗及伊拉克的軍事干涉,亦種下了另一個911的禍根。結果阿連德及哲古華拉的性命、阿富汗遊擊隊及伊拉克軍民的性命給賠上了,拉美人民活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當中,而似乎一直在這博弈遊戲當玩家的美國人,最後卻也要在阿富汗的山地及伊拉克的沙漠上賠上子弟兵的性命。2001年911之後,美國人至今亦未能擺脫受突如其來不明恐怖襲擊的恐懼。然而,自以為能凌駕一切,掌控一切,住在華盛頓的當權者的利益卻沒有絲毫受損。踏着雙子塔中的死難者的屍體,布殊以反恐為名連任成功,黑水公司在伊戰中大發戰爭財,他們亂點江山的後果,自然有其他國家的人民,甚至他們美國的子民承受。在當權者施以不受制約的強權後對付異己時,美國平民跟世界其他各地的平民面對的結局又有何異?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母親舊恨未泯,紐約的穆斯林新仇又添。曼克頓清真寺的興建,激起了美國人對穆斯林的憤恨及懷疑,也再次帶起了非穆斯林及穆斯林世界的紛爭。因排斥異己釀成的國際衝突已經犧牲了太多無辜的生命,這新一輪的仇恨將會令世界哪一處的人民再無辜犧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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