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樓屹立浩氣長存 –關於南樓七烈士英勇抗日的回憶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戰勝利70周年,亦是我們家鄉廣東開平司徒氏四鄉自衛隊員司徒煦等七壯士,死守南樓,英勇殺敵,保家衛國,壯烈犧牲70周年。1995年7月,為紀念抗戰勝利50周年,當時作為香港大公報記者,我曾專程回開平,登上屹立潭江岸邊、彈痕累累的七層碉樓南樓,採寫出《訪開平抗日舊址南樓》,在香港大公報上發表,建議當局儘快實現司徒氏海內外人士在南樓附近建立南樓七烈士紀念公園的要求。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戰勝利70周年,亦是我們家鄉廣東開平司徒氏四鄉自衛隊員司徒煦等七壯士,死守南樓,英勇殺敵,保家衛國,壯烈犧牲70周年。

1995年7月,為紀念抗戰勝利50周年,當時作為香港大公報記者,我曾專程回開平,登上屹立潭江岸邊、彈痕累累的七層碉樓南樓,採寫出《訪開平抗日舊址南樓》,在香港大公報上發表,建議當局儘快實現司徒氏海內外人士在南樓附近建立南樓七烈士紀念公園的要求。

2014年十月,我從美國洛杉磯回到開平參加開平第一中學95周年校慶,途經南樓,看到彈痕累累的南樓,依然屹立在潭江岸邊,周圍已由開平市人民政府投資建成了有紀念牌樓、七烈士雕像、紀念館、周圍廣植蒼松翠柏的南樓七烈士紀念公園。在赤坎鎮司徒氏圖書館旁邊,七烈士英勇就義處,亦已由司徒氏海外華僑華人捐款,建成了南樓七烈士就義紀念園了。

2007年,開平碉樓與村落成為廣東省第一處世界文化遺產後,南樓成為全國僑聯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成為僑鄉江門市旅遊的熱點,來觀光憑弔的遊人眾多,與二十年前南樓鐵門緊閉,完全不同了,令我感慨萬千。

特別高興的是,今年是中國抗戰勝利70周年,大家知道,抗戰是全民族的抗戰,以歸僑司徒煦、司徒遇、僑眷司徒旋、司徒昌,司徒濃、司徒耀、司徒炳組成的南樓七壯士,雖然是解放前司徒氏的自衛團隊、地方武裝,但他們為國家英勇抗敵,寧死不屈,廣受群眾的崇敬。今年一月,經上級批准,廣東省民政廳已追認他們為革命烈士。他們的英雄事蹟,通過報紙、廣播,廣為傳揚。三月份,香港鳳凰台等電視臺直播《英雄志—七壯士》、《南樓七壯士傳奇》,把南樓七壯士與全國著名的狼牙山五壯士相提並論,成為民族英雄了。七月一日起,江門市向全市播放廣播劇《南樓往事》,七月十一日,中央電視臺,向全國播放紀錄片《七壯士》。八月三日,微電影《南樓七士》又在開平開始攝製了。不久,以華僑、僑眷組成的司徒氏四鄉自衛隊誓死抗日的事蹟,將傳遍全世界,成為全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戰爭的組成部分。

親眼見到日寇炮轟南樓

司徒氏四鄉就是赤坎的永堅鄉,滘堤洲的上股、中股、下股鄉,連同海外僑胞人口約有十多萬人。司徒氏在《百家姓》中人數較少,但祖先遺訓「契為司徒,教以人倫」,重視教育,特別是道徳教育。早在1925年,赤坎已有司徒氏圖書館、開平中學啟迪民智。司徒族人愛國愛鄉,人材輩出。抗戰期間,發動美洲僑胞捐欵300多萬美元支持祖國抗戰的華僑楷模司徒美堂,就是中股鄉牛路裡人。

為了保衛家鄉,免遭盜賊搶刼,司徒氏四鄉人民,團結一致,早在1913年,就集資在滘堤洲南北兩邊的譚江岸邊,用鋼筋水泥建起了七層高的南樓和北樓,扼守住三埠鎮和赤坎鎮徃來的水路的咽喉,有重要的軍事價值。

南樓離我們住的中股鄉忠心裡只有兩公里,只隔一個田垌。南樓與騰蛟廟七間廟宇相鄰,竹木環繞,風景極佳。每年春節,附近農村青年都打鑼打鼓,舞獅去騰蛟廟迎送菩薩,非常熱鬧。南樓長年有自衛隊駐守,我們每天出門都看到南樓屹立的雄姿,入夜都聽聞南樓打更的鼓聲。

1945年7月,盤踞在三埠的日軍要佔領赤坎,打通從雷州半島、陽江、陽春、恩平撤軍回廣州的水路,16日分三路進攻赤坎,赤坎駐軍已聞風而逃,而駐守南樓的四鄉自衛隊則英勇抗日。

當日,日軍汽艇沿江而上,被自衛隊用土炮,機關槍擊退了。狡滑的敵人又從小路趁夜潛入騰蛟廟,打傷自衛隊的哨兵,包圍了南樓。我們是看到騰蛟廟燒竹棚的火光離家出走的,但是走到五龍市,又說敵人來了,剛走到樓崗,日軍又在後靣追著我們開槍,我們只得折回家裡,每天打探南樓消息,見機行亊。

據說,圍樓日軍,用槍攻樓,毫無作用,喊話勸降,卻被擊斃,19日只得用船運來三門小鋼炮,架設在離南樓一公里的天然裡。我見到日軍炮擊後,南樓上半身立即被黑白濃煙籠罩。但濃煙消失以後,南樓依然巍然屹立,並傳出「砰砰砰」的機槍聲,敵人應聲倒地。以後換地砲擊也告失敗。

西雅圖司徒力兄近日提供給我一張日軍炮擊中國南方碉樓照片,我看極象我當年所見的炮擊南樓情況。

7月25日清晨,我在村前觀看日冦最後一次炮擊南樓約一個小時,是時間最長的一次攻擊,日軍是從南樓東靣的龍滾沖村發炮的,也是黑白濃煙籠罩了南樓上半身,亦是濃煙消失以後,南樓依然巍然屹立,卻再也聽不到南樓傳出槍聲了。

死守南樓的七位自衛隊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嶺南派著名畫家、詩人司徒奇,是我的美術老師,當晚他寫了一首詩,其中有兩句:「可憐潭江今夜月,萬家魂夢繞南樓」。很能代表司徒四鄉和開平全縣人民當時的心情。

第二天,騰蛟村大膽的村民見到南樓鐵門打開,冐險進入樓內觀看。只見三樓牆上有司徒煦等七人的簽名和他們決定集體自殺的遺書:「我等保守騰蛟,歷時4日來未見救援,敵人屢勸我投降,我們雖不甚讀書詩,但對盡忠為國為鄉幾字,亦可明瞭。現在我們己擊斃敵16名,亦已及相當代價。現在我們各同一心,於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農曆),自殺於騰蛟南樓,寄語後人,祈在敵人退後,將情況發表在報紙上,則同人死亦心甘矣」。而七位死守南樓,彈盡稂絕,孤立無援的自衛隊員,巳被毒彈擊暈,被日軍押解回赤坎日軍駐地去了。

亊後據圖書舘附近居民反映,日軍在駐地審訉時,七人皆控訴日冦罪行,堅貞不屈,聲音很響亮,他們亦能聽到。

以後,從赤坎到天然裡、龍滾沖村潭江岸邊陸續發現殘缺不全的屍體,七壯士被殘酷殺害了!鄉親們把七壯士的遺體用棺木裝好送到南樓對岸埋葬。

後來,廣州軍亊法庭公審砲擊南樓的冦首屈本和田中,並把他們槍決,他們承認違反國際公約,動用毒氣砲彈攻打南樓,以致七壯士中毒被擒。七壯士寧死不屈,他們又把壯士挖眼割鼻,砍手砍腳,棄屍潭江,慘無人道。

參加公祭南樓七烈士

司徒四鄉抗戰期間飽受日冦摧殘,赤坎曾被日機轟炸掃射,死傷不少,1941年3-3和9-20之役,日軍掃蕩開平,鄉民死傷無數,開平是僑鄉,僑匯斷絕,僑眷流離失所。開平人民對日冦都懷有刻骨仇恨。

七壯士蒙難20天後,日本就無條件投降了。抗戰剛勝利,司徒四鄉就聯合起來,在1945年8月25日舉行慶祝抗戰勝利和追悼南樓七烈士大會,有大約三萬人參加。

我是開平中學高中學生,有幸參加了這次開平有史以來最盛大最壯嚴的追悼大會。

大會在赤坎東郊開平中學用草蓋的臨時大禮堂舉行,當時學校建築物只有紅樓和男生宿舎,校園非常廣闊,自發參加集會的人很多。

大禮堂掛滿了各地送來的挽聯二千多幅,當時立法院秘書長、開平樓崗人吳尚鷹寫的「孤守南樓待反攻,奈何四路後援空,敵來受創寒心膽,七士縱然死亦雄。」雖然苻合實際,但中股鄉留美歸來的司徒尚一寫的「七士守南樓,兩路倭冦曾受阻,三軍逃夾水,四鄉團隊競留名。」更能代表群眾的心聲,幾十年來在民間廣泛留傳。

大會詳細介紹了南樓七烈士英勇殺敵,為國犧牲的亊跡,全場肅穆,聽者無不動容。

追悼大會以後,長長的隊伍把七壯士的靈位護送到騰蛟廟的三清宮讓後人上香拜祭。三淸宮亦因此更名為七烈祠。

為了把南樓七壯士的亊跡傳之後世,教肓後人愛國愛鄉,下股鄉靠近南樓的桃園村人挺秀,1945年11月就以南樓七烈士的亊跡,寫了一本《南樓七烈士抗戰記》,並請嶺南派畫家司徒奇等為七烈士及其亊跡繪畫挿圖二十多幅。

司徒四鄉為紀念南樓七烈士,1948年在赤坎創辦了一間南樓紀念中學,還建議在南樓附近建立南樓七烈士紀念公園。

《南樓七烈士抗戰記》一書於1946年出版。這本書材料具體、真實、詳細、生動,成為近人編寫南樓七烈士的通訊報導、廣播劇、電影的最珍貴的參考材料。

2015年8月24日寫於洛杉磯2992字

原香港大公報記者司徒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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