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讀金雲詩人《金色晚霞》詩詞集有感 — 鄧作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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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是我國最早的文學形式之一,在發明文字以前就有了歌謠,是屬於口頭文學的歌謠。詩歌產生的方式,一般認為是源於人類的生產勞動,人們在勞動過程中,或搬動,或狩獵,都會從口裡發出各種高低長短不同的呼聲,一唱一和的旋律,與勞作的節奏配合起來,可以加強力量,減輕疲勞。而隨著人類思維及語言能力的發展,在這些呼聲中添上有意義的語詞便形成正式的歌謠。人類為何要唱歌作詩呢?就詩歌產生的性質而言,有所謂心理起源的說法,即詩歌是人類情感抒發的需要。人類與生俱來就有情感,不管是喜怒哀樂還是生活中其他的感受,都需要適當地發洩,而最自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詩歌,所以從《尚書•虞書》說:「詩言志,歌詠言。」從《史記•滑稽列傳》引孔子的話說:「書以道事,詩以達意。」可見,在現實生活中詩歌實在是慰藉心靈、調劑精神、激昂情緒最佳的工具。這也是為什麼先民在長期枯燥的勞動中,必須借助詩歌來唱出他們心聲的原因了。

詩歌的分類,各家分發不一,但一般來說,若從格律來看,詩歌可分為古體詩和近體詩。古體詩又稱為古詩或古風,近體詩又稱為格律詩或今體詩。有四言詩、五言詩、六言詩、七言詩,唐以後,四言、六言較少,所以我們一般把詩歌只分為五言和七言兩類。古體詩是依照古代的詩體寫就的詩歌,沒有嚴格的界限,(但又是遵循某些約定俗成的規則),從《詩經》到南北朝廋信的詩歌,除唐以前「齊梁體」外,都可以稱為古體詩。格律詩是有著嚴格句法、用韻、平仄限制的詩,它發端於南北朝齊梁時期,成熟於唐初,有律詩、絕句、排律。此外,現代還有新聲新韻的格律詩和現代詩、散文詩等多種詩歌體裁。

詩詞的鑒賞,歷來都是以注、評、解、譯等手段,以方便廣大讀者閱讀,使詩篇更易於深入人心。但是,以往的手段多半集中在文學疏解方面,這是必要的,而又是不全面的。對詩詞的領略主要靠藝術心靈的感應,以超越文字進入詩心、詩境、詩意的探求為最高的境界,此事不易做到。

詩歌是中國古代文學的精華部份,是一種古老的文學體裁。中國自古以來就被稱為詩的國度,從原始詩歌到詩經、楚辭、兩漢樂府、魏晉建安風骨、南北朝永明體和民歌、唐格律、宋三體(白體、西昆體、晚唐體)、元盛世之音、明台閣體和茶陵詩派、清遺民詩人等等。幾千年來湧現出了無數詩人和膾炙人口的佳作。尤其在唐朝時期更是達到了巔峰,著名詩人燦若群星,上乘之作不勝枚舉,是我國詩歌最繁榮的時代,是我國傳統文化的瑰寶。賞讀千古美文,做謙謙君子,領略中國古典詩歌的優美,神遊千載,和詩人的心靈對話,是一件賞心悅目的樂事,也可以提高自身的文化素質和內在修養。培根說過:「讀史使人明智,讀詩使人靈秀。」在我們賞讀美妙詩詞的同時,交光互影地去深深體會,詩詞中的真意、真情以及詩人創作是那麼艱辛不易,難怪有人說詩詞創作是「戴著手銬腳鐐在跳舞」。

詩是心跡,若讀自當以心,讀一次作品,便是與他一次神交,相通之,一字即為多餘,不通之,則萬語千言又有何用?而詩人的意趣、情懷、一旦跳出被許多名言名作織就的樊籬,將自己的真性情水乳交融地溶進自己的詩詞作品中,那作品就會閃動著靈性的光,是屬於自己的為他人所不具有靈性的光。與金雲詩人相識十幾年了,我們時常在一起品茗研詩,談古論今,對他為人、對他詩詞的瞭解,也算是比較深入客觀的,也時常在他處學習到不少有益的東西。他性情平靜謙和,雍容大度的詩人氣質,時常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是一位聰穎好學,精勤不懈,博學多才,善思識廣的詩人,並有著豐富社會閱歷和深厚傳統哲學思想。賞讀他的詩詞大作,你會有一種感動在心底湧現,它仿佛是在輕輕呼喚著你善良的靈性,並挾帶著你步入一個延續不斷的生命禮贊中去,使我們從現代的嘈雜、浮燥和器塵彌漫中逐漸步入天人合一、寧靜祥和的田園天地之中去,與詩人起舞和唱,並試圖在詩詞無與倫比的淒美中,尋回那縷永恆的幽香。這種讓創作思維和藝術想像,發生於心物之間之詩境,無不使人感到新穎、親切,從而獲得美的愉悅。這是一種溝通人與自然的和諧對應,關照心靈和精神的詩心與詩意,是詩人言志、抒情、表意的綜合過程,是詩人人品、人格真靈性的再現,從而體現出詩人對自然、社會的理解、鍾愛和深邃的感受,故其詩詞作品始終彌漫著一股應有的分量,這也就是其詩詞風格的風神所在。「硯邊悟道參藝禪,功夫深處定天然。」相信他所下的功夫一定是非同尋常的。

如果說詩是流落人間的謫仙的語言,那麼詞就是浪跡塵世的山鬼的歌唱。「含睇窈窕」、「要眇宜修」,從盛唐的酒宴到五代的閨閣、從宋人的文會到清人的書齋,那深婉而迷離的完美歌聲宛轉飄揚了千年之久,吟唱著無所不在的生之憂鬱。曾經是士大夫醉酒後的淺酌低唱,曾經是樵者漁翁小憩時的歡聲笑歌,此時,都以一種決然的姿態,同她們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同她們的風花雪月、琴棋書畫,同她們的聖潔與墮落,同她們的流光和異彩,一起遊離了送別的長亭,漫漫的古道、煙雨的樓臺、疲倦的屋簷、啼血的杜鵑,與枯萎的意象在虛無和浮燥中無奈地老去,消散殆盡。取以代之是現代流行歌與卡拉OK。然而作為曾經是,畢竟是古老王者的詩詞,她不甘心躲在幕後或是那一案衰敗的故紙堆中,她仿如晚霞或是黑暗中閃動的螢火,點亮了我們現代人的心燈,以披著羽化優美的氣質,借助高傲骨氣與迷藥般的勁力,又開始漫漫地走近我們的精神世界,以醉後酣暢淋漓的萬千氣象,以悲愴苦澀如磐石般的頑強,喚醒了我們曾經依稀記得的——那朗朗的青山隱隱、潺潺的綠水悠悠。

現代詩詞的創作任重道遠,承上啟下,對境界和韻律幾近苛刻的要求,讓作者不謹必須經歷超技法層面的錘煉,還要具備豐富的學養、閱歷,高尚的情操,優良的品德和琴棋書畫印等「詩外功夫」的諸般修養,才能創作出優美的詩詞來。金雲詩人從小失學,在家中酒坊從事繁重的勞動,練就了大氣堅忍,吃苦耐勞的性格,十幾歲後才有機會接受基礎教育,參加工作後到在領導崗位上,至終堅持自學,集思廣益,厚積薄發。七十多歲創作並出版了《金色流雲》詩詞集,八十歲老驥伏櫪千里志,以充沛的創作熱情出版了《金色晚霞》詩詞集,從他大量的詩詞作品中,我們不難發現,在個人審美定勢的諧調下,內心影像的顯露與經典實績之間的對應,正是其美感詩趣具有堅實背景的證詞,也代表著其一種綜合的才能。如詩歌《為辛亥革命百周年而作》、《孫中山頌》,詩中有句雲:「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神州譜寫彩雲箋」、「遺訓精神光萬丈」等。《如夢令•元旦》、《如夢令•盼》詞中有句雲:「盛世在今朝」、「期待,期待,一日跨越千載、莫武、莫武,營造太平環宇」。又如為朋人畫作填詞《沁園春•觀魚》、《沁園春•駿馬騰飛志淩雲》詞中雲:「十三億,正同聲朗誦,復興詩篇」、「更豪情萬丈,地動山搖」、「有中華兒女,享譽今朝」。又如詩《為胡錦濤主席訪美而作》、《祖國奧運健兒風采遐想》詩雲:「中華自古文明國」、「雙贏互利世人誇」、「崛起千秋萬姓家」、「老將新兵氣吞鯨」、「名揚環宇舉三旌」、「奪冠獨憑懷國情」。又如詞《沁園春•賀西雅圖華埠牌樓落成》、《沁園春•中華人民共和國六十華誕而作》,詞雲:「談笑風生獨遠超」、「待來日,我炎黃兒女,更顯風騷」、「仰東方醒獅,氣吞山河」等等激情揚溢的詩篇,金句比比皆是。這些詩歌詞篇崇尚現實主義的詩風,以文章合為時而事,詩歌合為事而作的手法,強調繼承《詩經》風雅比興的傳統,講求格律嚴整,雅俗共賞,老少鹹宜,立於世界風雲之際,會寫出民族滄桑歷史與中興,有著時代的精神。

詩是心意,文說由衷,因心造意,以詩運心。這種以情觀景,觸景生情,寓情於景,借景抒情的詩詞旨趣,籍自身對自然與人文思想獨特之視角,把現實時空化為心靈時空,在虛實存無中追求時空和生命的永恆。從而詮釋了情景交融、議文論事之美,給人們不僅是賞讀之美樂,而更是對自然、社會、生命關係的思考和思辯。禮頌祖國,熱愛人民,激發人們奮發向上,提升民族精神,這就是詩人作品中難能可貴的詩意、詩境與詩心。

數十年來,我大都是以繪畫、書法、篆刻創作為多,詩詞尚在學習階段,受金老先生之托,賦文寫序,不知從何評述,旱鴨子下海當海軍,鬥膽做回「詩評人」,然而,我畢競不諳此道,文章寫得不能反映出金老先生詩詞的全貌,他的詩詞風格多樣,有《楚辭》中的騷體詩,有兩漢民間樂府詩,有魏晉南北朝的「建安風骨」、「太康詩風」與「田園詩」,但以唐格律詩和和宋詞為多,其中詩歌有豪放灑脫的浪漫主義,又有清雅高逸的隱逸主義,詞篇尚宋詞之風,在曲澗尋幽,情境冷峭之中,露氣骨勁瘦,意氣浩然之氣勢的宋詞風格,但詩詞篇更多的是表現社會深沉思慮的現實主義。在敘述議論之中,筆力雄奇,化實為虛,在輕靈運蒼質之中,唱歎含蓄,運思造境。形成了一種情思深微而不失壯闊,氣力收斂而不失發揚,聲響亮而又有清冷,句不尚蕃豔而尚樸澹,美不在容光而在意態,味不重肥濃而重雋永的詩詞之風,皆與時代之心相合,婉約幽雋,妙趣天然。

當唐詩的豐腴變成了宋詞的瘦勁,唐詩的蘊藉變成了宋詞的深刻,唐詩的渾雅空靈變成了宋詞意勝精能時,古典詩詞這昔日的王者,其輝煌的韻姿,言志載道的理性魅力,在當今社會,我們只能在微風輕輕吹來的時候,才感受到她遠方漂泊的消息,我們不能因為社會的發展,而鹵莽地導致詩詞的廣漠荒蕪,不能因短暫的遺忘輕易地葬送了這長久的輝煌。故當今的詩詞創作的承接性與發展性,就顯得尤為重要,知我者謂我何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這正是當代詩詞家歷史賦予的神聖使命,並從中體認到當代詩人創作的艱辛和可貴與可敬。
詩詞是完美的,然而我們敘述它的意圖和文字卻永遠也不能達到完美。也許真正的理解只能深藏於每個讀者的心中,真正的完美是永遠拒絕表達的,但作為詩詞虔誠的追隨者,我們奢望在旁述的幫助下,試圖走近他們那美喚美倫的詩意、詩境與詩心之中,與他們同歌共舞,領略中國詩詞清景幽趣,意在言外的千載優美。
海外傳薪,國粹弘揚。詩海千帆競秀,詞林萬卉同芳。偶得一詩賀金雲老先生《金色晚霞》詩詞集出版之喜。詩雲:「山巒疊嶂氣軒昂,金色霞雲影浩茫。赤縣文明光世界,神州詩藝燿華堂。毫揮壯筆歌國盛,卷展雄文頌世昌。老驥猶存千里志,詩壇妙筆溢芬芳。」金雲詩人憑著對詩詞藝術的忠誠與堅毅,執著與努力,作品將會走向更新更高的臺階,並以此喚發出其詩一般的清麗人生。

鄧作列 2015年仲秋於樂雅齋

(鄧作列:中國華僑國際文化交流促進會理事,廣東僑聯海外委員,僑青委常委,天津市商業大學藝術學院客座教授,廣州市海外聯誼會理事,美國華盛頓州美中經文會前會長,華州中華美術家協會前會長,華州中國統一促進會副會長,西雅圖樂雅齋美術公司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