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ie編譯）數月的門庭冷落車馬稀，換誰誰不急？西雅圖市中心曾引以自豪的川流人息，摩天大樓和臨街繁華，都在近幾個月的蕭條肅殺中盡抹往日繁華，日漸沉寂。
在市中心擁有多家咖啡店的老闆阿里·甘巴里（Ali Ghambari）表示，疫情衝擊下，自己擁有的11家店面目前只有4家還在勉強維持。而這些咖啡店完全依靠市中心遊客及寫字樓內員工的消費來營生，本身就存在其他不可忽視的問題— 市中心的流浪人群和街頭犯罪等，這些問題在疫情之前就已經愈演愈烈。如今，甘巴里需要在店內安裝室內報警系統才能打消員工的焦慮和不安全感。他感到十分迷茫，並且對疫情後市中心 的經濟恢復也完全沒有把握。
市中心 的經濟復甦問題著實事關重大。根據西雅圖市中心協會（Downtown Seattle Association，DSA）的統計，自去年春天的第一紙居家隔離令以來，西雅圖市中心已經有163家餐館、商店和臨街店鋪被永久性關閉，而更多的店鋪還在倒閉的路上。
更廣一點來看，疫情前的西雅圖市中心是整個西雅圖市的經濟發展引擎，佔據了全市一半以上的就業機會的和財政收入。市中心的餐廳、夜店、商舖、音樂廳、體育場及其他像包括派克市場（Pike Place Market）在內的旅遊打卡地，都是吸引遊客接踵前來的招商利器；更是為西雅圖招納英才，共同打造這座「巨星」城市的核心力量。
然而幾乎一夜之間，曾經的優勢急轉直下，變成瞭如今最限制這座城市發展的軟肋。疫情叫停了所有密集的社交活動和商業往來，讓西雅圖市中心荒涼幾如鬼城。曾經帶領經濟發展的大哥轉眼間落後於其他其他周邊地市—如今西雅圖的多個周邊中心，如塔科馬（Tacoma）和貝爾維尤（Bellevue）的市中心，都已經紛紛逆襲，繁華程度甩出西雅圖市中心幾條街。
據Placer.ai統計，截止到去年12月，在西雅圖市中心工作的員工中只有五分之一返回到了實體工作崗位；市中心的酒店入住率只有去年2月初的15%；龐大的華州會議中心大樓門可羅雀，多數的臨界店鋪也都還釘著木板，讓去年的破壞性大遊行歷歷在目。
樂觀人士們堅信，西雅圖市中心一定會王者歸來，重現繁榮。畢竟市中心的宏觀經濟依然堅挺，科技領域也發展迅猛。根據領英公司（LinkedIn）的數據統計，即使是在疫情最嚴重的階段，科技領域每流失一個員工就能再吸納2.2人加入。
DSA 的主席喬恩·斯科爾斯（Jon Scholes）認為，隨著今夏的員工回歸和旅遊業復甦，市中心的經濟恢復會在實體店節日消費的加持下初見端倪，並在2022年初伴著會議和商務活動的恢復漸入佳境。
與此同時，西雅圖市市長詹妮·杜肯（Jenny Durkan）早前宣佈，該市在積極籌措「重振市中心工作組」（Downtown Revitalization Working Group）計劃，著重推進疫苗的普及，並大力支持中小企業等極需扶持的領域，且計劃從根上處理流浪人群帶來的負面問題。清理街道塗鴉及安全拆理店鋪門板也已經在籌劃當中。
然而即便是最熱切的支持者，也明白市中心的復甦絕非一日之功。且一路還會伴隨疫情反覆，疫苗延遲等問題帶來的各項阻礙。辦公室員工和實體店消費者們很可能會被乘坐公共交通的隱患嚇退；而市中心曾被遊行破壞的窗戶和牆面也在時刻提醒大家不安全因素的存在。如果當地政府不能正視和處理西雅圖的流浪、毒品和街道犯罪等問題，那麼「所有的經濟恢復都是空談」，斯科爾斯說道。
據西雅圖警察局（SPD）的數據，市中心在2020年的犯罪案件，如兇殺、縱火、盜竊和車輛盜竊案，都比2019年或2018年要多。
而在疫情衝擊的現實之下，人們也意識到了之前還不確定的另一個問題：隨著居家辦公、在線購物和疫情帶來的其他工作生活現狀的改變，後疫情時代的人們可能會嚴肅考慮到底還要不要入駐西雅圖市中心。
與此同時，西雅圖市中心辦公樓的空樓率持續飆升。到2020年底，市中心的公寓每10處就有1處空閒。不少員工都選擇遠程辦公，或在遠一些的地方租到了性價比更高的房子。而據DSA的統計，疫情期間市中心的住戶銳減了5000人到如今的84,000人。
「我們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市長杜肯承認道。
所有的這些改變都讓疫情後的西雅圖市中心前景成謎。華盛頓大學的歷史學家瑪格麗特·奧馬拉（Margaret O’Mara）指出，「在如今的風雲巨變中，預測和計劃未來會非常艱難。」
一去不返的工作地點
一些市中心的大公司已經明確表示，即使疫情過後，他們也會極大減少實體辦公室的員工人數。
總部位於西雅圖市中心的高檔時裝零售公司Nordstrom 計劃放棄其三分之一的市中心店面，Dropbox 和F5 也都計劃將部分市中心辦公空間租賃出去。這些決定都或多或少取決於遠程辦公的推行。
疫情前在西雅圖市中心擁有約2,000 名員工的 Zillow 就表示，其 90% 的員工都可以在疫情過後通過遠程辦公完成全部或部分工作。
而在市中心擁有其5,000 名員工中半數以上的Facebook 也指出，會繼續計劃自己的後疫情靈活工作模式。屆時，Facebook 在西雅圖地區的員工都可以通過電話和網絡會議的方式交流工作，即使住在距工作地點遠至4小時車程的地方也無妨。疫情過後他們將繼續採用這種工作方式。
英雄所見略同。西雅圖市中心的各個小公司們也在積極籌措縮小自己市中心的辦公空間。據Commute Seattle 調查顯示，有超過57% 的100人及以下小企業都在考慮增加遠程辦公的員工數量。
遊戲公司FlowPlay的CEO德里克·莫頓（Derrick Morton）就表示，其公司61名員工中超過半數的人都會持續在家辦公。即使他真正期望的是能夠恢復疫情前一周有3天在辦公室辦公的模式。他同時表示，FlowPlay打算將其Western Avenue 12,000 平方英尺辦公室的一半租賃出去，以配合這種改變。不過具體策略的推行還是要看員工們的傾向，看「如何才能讓大家都滿意地回歸工作，不管代價是什麼」。
所有這些改變，都會對西雅圖市中心產生深刻的影響。這種影響不只關乎市中心經濟復甦的速度，也關乎疫情過後市中心在呈現上的不同。
而諸如此類的決定也導致了西雅圖市中心辦公樓空房率的飆升。據 CoStar 的數據顯示，在2020年第四季度，市中心的空房率已經從前一年的 5.4% 上升到了8.7%。
西雅圖分公司的研究分析師尼古拉斯·卡爾森（Nicholas Carlsen）稱，與之相對應的，是西雅圖市中心辦公室轉租資源的暴漲— 由前一年的3%上升到了4.7%，總面積多達370萬平方英尺。而這一數字在大蕭條時期也只是達到了2.5% 的峰值。
除此之外，市中心的商業類型構成也會受到影響。疫情之前，市中心的商舖構成中一直是餐廳過於飽和。而隨著疫情期間及之後市中心辦公人數的減少，餐廳和一些其他商舖一定會酌情考慮是否回歸。
反過來，這也會影響西雅圖市中心的社會和文化結構。
比如，減少的餐廳和商店不僅會減少市中心初級工作者的數量，也會直接改變市中心的沿街景觀。取餐廳和店鋪而代之的，大概率會是像牙醫和門診這樣的「醫用零售店」，因而也就不會那麼活躍和熱鬧了。
但是其他觀察者認為，其實COVID-19 早已永久改變了工作和工作地點之間的關係。奧馬拉表示，後疫情時代將不會再有一周去辦公室工作5天的「默認模式」了。
這是美國大都市們已經學到的疫情功課，畢竟像舊金山和紐約這樣的超級大城市已經目睹了大批員工的湧出。但在西雅圖，這一情況才初露跡象。當員工們不再看重一家公司是否在市中心擁有寬敞體面的辦公設施，只關注自己可以在哪裡辦公時，西雅圖的就業局面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而這一工作內容和工作地點關係的疏離也就加劇了西雅圖市中心與東部和南部地區的競爭關係。尤其是後者不僅可以提供更便宜的住房和辦公區域，還能給出疫情更少、更安全的工作環境。
據貝爾維尤市中心協會的發言人梅森·盧維拉（Mason Luvera）表示，貝爾維尤市中心的辦公室空房率只有西雅圖市中心的一半左右，且店鋪們都已經拆除了門板。
而在塔科馬市中心，旅館入住率是西雅圖市中心的兩倍之多，且只有5家餐廳和店鋪關閉。因而塔科馬 的市區不僅不荒涼，還很有人氣。
西雅圖市中心的堅定支持者們認為，西雅圖市中心 相對較慢的恢復速度是受累於其更大的面積和更密集的商業構成。當疫苗的推廣將人流和社交關係恢復之後，市中心豐富而獨特的各項設施會再一次吸引更多的遊客，住戶和工作者。
但是奧馬拉也指出，疫情已經將未來發展方式的難題擺在了西雅圖市中心的面前。FlowPlay 的莫頓則表示︰「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是在今天假定未來發展的可能，但誰也難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