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ie编译)今年3月以来,华盛顿州学校纷纷停面授课程,开始网上教学,教导重点之一也变成了学生们的健康和安全。这种形式上的转变不禁让人心生一问,为什么教育领域里实现平等的根本性改变不能早一点完成?

普吉特海湾(Puget Sound)教育领域的领导人们,尤其是有色人种领导人已经对学校歧视非裔和拉丁裔的学生习以为常,并认为教育已经不可能更好服务有色族群的社区。但同时也承认,他们的白人同事们目前也认识到了教育系统里存在的歧视和不平等。这种不平等是体制性的— 教师的培训和多样性、学生的学习内容以及被管教方式等— 并且已经扎根于歧视性的教学方法,这就让非裔和拉丁裔学生饱受不公正待遇,且很难取得学术上的成功。

而在疫情大流行与意识觉醒社会运动同时发生、交织影响的今天,教育体系的根本性改变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迫在眉睫。实现改变的一个前提,就是让有色人种群体掌握改革教育的权利。而就目前华州的应对来看,学校复课之后的重点会放在健康和卫生方面的要求,而不是针对教育平等的根本性改革。

实现改变如果可行,具体措施应该是怎样?教育专家们的建议是:

  • 课程大纲的改变。要给学生们教人类所有种族的历史和贡献,尤其是有色族群。
  • 教师资质的改变。要保证教师们从大学就持续开始接受反种族歧视的教育和培训,且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从而让他们消除对于肤色决定学生学业成绩的固有成见和不平等对待。
  • 教育理念的改变。要认清教育一直依赖于一些小打小闹的补救措施维系运行,并没有做到真正的有效改变。
  • 教育话语权的改变。让更多被打压和不公正对待的人群走到前台,进入校董,参与顾问甚至立法。

现有教育体系的设计主要是用来培养中产及中产以上水平家庭的白人孩子的。要想做出改变,受益的白人群体就要放弃一些体制带给他们的优待,就如有色族群的孩子一直「被放弃」的一样。

疫情的大流行让学校们做出了各项应急的后勤改变,也让专业人士看到了改变的可能性,但也有声音指出,教育平等性依然是遥不可及的领域。

先天不平等

要想实现教育体系内的平等,就要进行全面的清算,直视教育历史上的各种不平等。

简单回溯一下:1850年代,美国各州开始就非法童工问题寻求解决措施,并陆续通过了强制性的公共教育立法,向一批又一批的移民后代灌输公民价值观。其中非裔们长时间内都不能接受合法的公共教育,还要遭受各种隔离压迫。

1954年,最高法院通过「有色人种Vs.校董事会」决议,摒除了隔离制度后,白人族群又开始了抱团行为。到目前为止,学校里依然存在以人种为界线的分离现象。

那么具体怎样清算?

可以进行有关系统性种族歧视的全国性讨论,以警察暴力执法致死的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和布伦娜·泰勒(Breonna Taylor)等更多非裔受害者为切入点。具体操作来说,需要重点搞清楚有色族群学生们的真正需求,进而实行改革。

拒绝「糖衣子弹」

很多批评家都指出,教育系统要停止寻求粉饰太平的「糖衣子弹」,以及各种承诺改革却无果的所谓「神奇」项目。当然,这个问题其实不只在教育领域存在。

非盈利机构技术普及基金会(Technology Access Foundation ,TAF)的创始人,前微软行政人员崔西·米尔琳·兹科(Trish Millines Dziko)指出,对权宜之计的过度依赖以及教育资金的缺乏,都使教育改革举步维艰。他同时提到,教育工作者已经在系统内尝试多次调整和改变,但每次只是针对其中某一个问题,所以现在体系内已经是补丁满满,但依旧不能适用于每个人。「我们太喜欢用创可贴解决问题了,喜欢一切让我们看起来挺好的简单操作。」

虽然如此,其实目前已经有一些旨在帮助有色人群学生实现教育平等的措施。比如西雅图公立学校内已经设立一个专门为非裔儿童和青少年提供教育资助的项目,并且收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2百万美金慈善捐款。不过总体来说,这些举措并不足以重塑整个教育体系。

华盛顿州种族研究机构的特雷西·卡斯特罗·吉尔(Tracy Castro-Gill)说道,「这些项目都是想在不改变本质结构的基础上帮助一些有色人种学生,这其实是隔靴搔痒。」也有人指出,想要把种族不平等问题「项目化」,和真正解决问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改革课程

目前来看,西雅图已经有很多老师考虑将种族方面的知识加入到课程计划里。

在弗洛伊德被警察暴力执法致死引发的游行在全国各地爆发之后,加菲尔德高中(Garfield High School)的数学老师什拉达(Shraddha Shirude)就曾问过她的学生们︰「如果警察的经费被收回了,它们应该用在哪里呢?」她还带领学生们查过了全市的预算,并想像可行的对策。

什拉达同时也是非盈利机构—华盛顿州种族研究所(Washington State Ethnic Studies Now)的秘书长,有自己的工作室和数学博客,也会写一些有关教育中种族平等和人种研究问题的文章。据她介绍,想要在远程上课时还保持学生的兴趣不是一件易事,但是讨论警察经费问题让不少学生成功提起了兴致。

现在很明显的一点是,学生们想讨论事关自己切实利益的现实问题,但是学校的重点放在了旷课拖延等的惩罚性措施上。「如果学生们可以投入的学习与其生活相关的课题,我们就根本不需要这些惩罚措施。」什拉达说道。

与此同时,对学生们的评价和评分机制也需要严加把控。很多被采访的教育工作者都表示,现有的评价评分系统不利于有色人种的学生们,会使他们在与白人同学的竞争中处于劣势。

反种族歧视培训很关键

很多批评家都曾指出,各地区各大学的学生很少自省自查,看自己是否存在偏见并试图改变。但这一点恰恰很重要而必不可少,因为华盛顿州有88%的教师都是白人,而州内公立学校里将近半数的学生都是有色族裔。

据前中学教师,后成为华盛顿大学教育系副教授的尼拉·沙(Niral Shah)指出,目前多数的平等性培训都是采用一种「疫苗接种模式」:「三小时的直面偏见练习之后,大家就不会再对人产生偏见了。」

但尼拉·沙同时也指出,只是意识到偏见的存在还远远不够,这种偏见根植于老师对学生不平等的管教和关注,以及对有色人种学生学业能力不足的刻板印象。

尼拉·沙发明了一套培训教师拥有平等心态的方法— 直面偏见,消除偏见。教练会先在教室观察老师的一言一行,以及与学生们的互动,一旦发现有任何偏见和歧视出现,就立马指出并纠正。

放权也很关键

教育业内人士朱莉娅·沃斯(Julia Warth)指出,想要做出广泛深刻的教育改革,学校需要倾听,并放权给有切身被歧视和压迫经历的人群。但是起码目前为止,在这么重要的变革关头,这些最应该参与的人群还是没有被拉入改革的对话。

经济条件更好的家庭会给孩子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很多时候甚至是以牺牲条件普通家庭的利益为代价。不过尼拉·沙也提出,现在人们已经觉醒,认识到体制性种族歧视的危害之广,并开始在亲朋好友中广泛讨论。如果这些讨论能切实转化成可行的具体措施,那么事态的发展就不会仅限于现在的示威游行和举举标牌。